一姐

第016章 陪他演戏

我的头抵着台球桌,耳朵被桌子框面擦伤,火辣辣地疼痛着,我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咬着牙,我说,“霍英笙,你这个王八蛋,这样子欺负人,不就是仗着你家老爷子的面,脱离了霍家,你TM的什么也不是。”

我这话很狠,又或者说,这话踩到了他的痛处,余光中,我隐约看见了他额头上一条条青筋贲起,坚毅的下巴也不断地往后缩紧,如黑礁石般的瞳仁不断地收缩,我知道自己触犯了这位大爷,可是,我不怕,真的不怕,事实上,人到一定的处境,如果一无所有,还背负着一身的债务,那就真的是什么也不怕了。

伸手,他的拇指与食指锁往了我的咽喉,顿时,铺天暗地的黑暗向我袭卷而来,我不断地挥舞着手臂,用着残存的力气死死地掐住了他的脸,就在我快要因窒息而亡时,他尖叫一声松开了手,我喘着粗气,身体从台球桌上滑倒在地。

我看到他捂着一只眼,气急败坏地冲着我嚷,”宋晓之,老子真恨不能弄死你。“

抬起腿狠狠地踢了我一脚。

我才知道自己挣扎在濒临死亡时无意中抓伤了他的眼睛。

那脚虽揣得扎实,可是,我不敢再与他说什么,因为,我看到他整张脸都气白了,捂了一会儿,手掌拿开,漂亮的桃花左眼血红一片,看起来好不骇人。

我也被吓倒了,毕竟,人家可是娇贵的豪门富家公子,这些人的命很值钱的,如果伤了人家一只眼睛,我怕是用整条命都赔不起。

可是,我不能因为惧怕而逃走,这件事如果不解决,小艾悲苦的命运就会永无止境。

我说,霍英笙,得罪你的人是我,放过小艾吧。

他冷哼了一声,将脸别开,过了一会儿,用着一张冷脸对着我,再也不见了先前玩世不恭的模样,脱掉了身上的西装扔到了台球桌上,然后,点了一支烟,自个儿独坐在沙发上吞云吐雾,面色也越发阴沉,吊儿郎当的霍英笙,有着浮夸公子的轻浮,面色冷硬,不发一语的他,却又让人觉得阴沉的可怕。

“霍少,如果你想我陪你,这很简单,今天我不方便,改天,咱们约过日子,在白玉宫也行,在外面任何一个地方都行,地点随你选。”

一阵缄默后,在一片云雾之中,我终于在压抑的气氛中选择了妥协。

我踩着高跟鞋走过去,半蹲在他脚边,执起他的手放在自己的脸颊上,有一瞬间,我感觉他的手指有些轻微的颤动,就在我以为那颤动的指节要在我脸上摩娑时,他却抽回了手,看着我的目光满是不屑,“艹,你他妈不过是一个小姐,以为老子真稀罕。“

这些祖宗就是这样,越想得到的东西,不讲出来,还故装清高,骨子里,灵魂深处藏着一份傲然,说白了,也是一个贱字。

此时,我脑子里只想到了一句话来形容,当了婊子还立牌坊。

我说,是,我知道霍少看不上我,只是,能不能给我一个台阶下。

见我乖顺了,男人也龙心大悦了。

长指握住了我弧度纤巧的下巴,一口烟雾喷吐在了我的脸蛋上。

”薄云舷其实很聪明,这次却栽在女人手里,情这个字当真害人不浅。”

我点着头,他却一把将我扯进了怀里,俯头,伸出舌头在我唇上舔了一下,“放过钟小艾也可以,不过,我有一个条件。”

“霍少,您说。”

我急不可耐,只要有条件可谈,那就代表着希望。

我屏住呼吸等待着……等待着我与小艾人生的希望与明天。

霍英笙紧紧地盯望着我,眼眸里有一抹诡光在闪耀,跳跃,烟蒂按在了烟灰缸里,余烟袅袅,起身捡起台球桌上的衣服穿上,大踏步走出了VIP贵宾房包厢。

”霍少。“

我赶紧追着跑出去。

在娱乐场所门口,我一把抓住了他,急切地询问,”霍少,你还没说是什么条件呢、“

霍英笙看也未看我一眼,用手拔开我的身体,径自出了台球室大门,景瑞早已将车开了过来,车门打开着,霍英笙钻进了车厢,而我站在车外傍徨着,当霍英笙不耐烦的目光扫向我时,我只得低垂着头,矮下了身子坐进了车厢。

这次霍英笙很老实,目光一直平视前方,没再动我一根手指头,我想自己身子不干净,霍英笙是情场浪子, 整天在女人堆里打滚,家世背景那样雄厚,还不至于强迫一个身子不干净的小姐。

这样想着,心里也踏实了些。

雨渐渐小了,路上湿漉漉的,狭仄的空间很静谧,陡地挤进了一记刺耳的电话玲声。

”喂。“

接电话的声音显有些不耐。

我离他很近,我清楚地听到了一个清咧的女声,“英笙,去了么?”

“在路上了。”

“嗯,那就好,四环路三里屯馥雅大酒店,我给老八打了电话,他就不要去了……”

提起霍老八,女人似乎有些犹豫。

“知道,挂了。”

霍英笙用手抚了一下额角垂落的发丝,酒红色的发尾缠上了指尖,拉扯,卷曲,再拉扯,再卷曲……

我猜不准,来电话的女人与他之间是怎样的一种关系,只是,我觉得,真是难得,像他这样跋扈嚣张的鼻子朝天的男人,居然也有能拿捏得住他的女人,我真想见一见这个女人到底长得是什么模样。

真是女中豪杰啊。

车子七弯八拐在一间装饰特豪华的酒店门口停了下来,一身职业装的泊车小弟走过来,恭敬地对着正打开车门的霍英笙,“霍少,您来了,已经为你预订18楼第8号房VIP贵宾包厢。”

“包厢小了,换成大厅。“

”好的。“

泊车小弟带景瑞去停车场,而我则跟着大摇大摆的霍英笙坐上电梯。

我们刚上去,服务员就来告知,大厅也换好,笑脸吟吟地退到一边等待着为我们服务。

不知道姓霍的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毕竟有求于他,我也不想再与他剑拔弩张了,因为那样我与他的恩怨是永远没办法解决的。

进门时,他就掏出电话不停地打,不一会儿,空荡荡的大厅就热闹起来。

全是一帮社会上的小混混,个个嘴里嚼着口香糖,染着黄毛,牛仔裤膝盖上破了洞,说起话来也流里流气的,看人那眼神,像是狠不得扒光你衣服。

想起第一次坐台时,我也是被客人这样盯着看,当时,真有一种想逃走,或者挖过地洞钻进去的冲动。

当时,堕身风尘已有差不多两个月,六十天风月场所的熏陶,我早已不是当初那个涉世不深,单纯无知的乡下丫头。

霍英笙也没向大家介绍我,见我独自坐在一角落无动于衷,几个小痞仔不停地将我推向了他,而他呢,则握着话筒,指尖燃着一支香烟,另一支手却搂抱着一个模样清纯的女人,是这群小流氓带过来的。

与这些人混在一起,一定会是糜烂的人生。

这些人,除了吃吃喝喝以外,就是赌博,玩女人,甚至吸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