释怀之爱

第十一章 虞渊

紧绷的空气充斥着不安,楚歌皱着眉小心翼翼的看着对峙的翩然和安然。

莫名的脸上是一种说不清的悲哀,默默叹了口气,继续缓缓解释,“你不觉得,安然和翩然这两个名字很像么?”

嗯,只差了一个音阶。

可这句话并没有太多的提醒楚歌,因为楚歌早就发现这一点了,并且还以为这只是个巧合而已。可是这句话,却把翩然拉进了回忆的潮水里。

第一次见到安然是在神界,自己刚刚十三岁,而眼前的小男孩只有十岁,可是从那个时候起安然的眼神就已经是那种冷傲的,漠然的,带着敌意杀气的,并且直到现在这种看自己的眼神都还未变过。可这不能怪他,他在神界里就是受排挤的,他把自己的自尊隐藏在一种自卑里,他不需要别人施舍般的尊重。

呵,倔强的小孩。

再次见到他自己已经十八岁了,是在圣莫尔德的皇宫里接任光使的职位那一天,十五岁的安然突如其来的冲进大殿的样子更像是来砸场子的,可实际上按表面来说是他要来挑战武极的职位,可真正的意义是要证明他安然并不比自己差,结果当时洛淮真的使出了全力还差一点把安然当场刺死,可也因为这样,上一任的封魂者发现了安然在风属性和速度方面的天赋,于是他就阴差阳错的成为了封魂者。

而现在,自己已经二十六岁,安然也已是二十三岁,而两个人之间透明的隔膜却依旧仿佛在越来越厚,每次相见就一定会出现这种压抑的气场。而安然的眼神,还是没有变化。

那不是她的错,也不是他的错。

他们都没错。

错的,只是错位了的命运。

“那到底怎么回事啊?”楚歌的声音再次打破了沉寂。

莫名摇了摇头,再没说什么。

楚歌见状,也不敢再问,默默的看着二人之间的对峙。

突然一阵羽翼振翅的声音打破了死寂,安然侧首,顺势抬手,一只荆棘鸟降落在他的手指上,他拆下鸟爪上绑着的纸条,看了看,随即抬首望向翩然,“你请便。我赶时间。”说完他转过身,“楚歌你跟我走,我有事情要问你。另外,莫名,你自己的事就自己解释吧。”

虞渊。

虽然明明觉得自己是从很高很高的地方掉下来的,但是楚歌还是觉得身下软绵绵的,便睁开了眼,才发现,脚下是一片沙地,这里一片荒凉破败,枯寂的树木只剩苍劲回旋的虬枝,上面斑驳着刀刻般的累累残痕。残破干涸的土地被残阳余晖打落出一片片有些骇人的暗红色,可此时天边的浮云衬着泛着一圈毛茸茸的金光的落日,弥散着苍茫而又温馨的气息,橘红的光晕笼罩着地平线,温暖却又苍茫。

楚歌不禁赞叹道,“好美的落日啊……可是怎么在这种荒漠里啊?”

“这里是虞渊,虞渊是传说里落日的地方,不过这里跟传说不太一样,这里的落日,被称为整个穆汀霖最美的落日。现在这个时间,应该算你运气好。”安然从半空降落下来,轻轻蹙起眉眺望着远处的地平线。

楚歌站起身,看着安然一脸的沉郁,不禁说道,“喂,你个苦瓜脸,这么美的落**还这个表情,你面瘫啊?”

“……”

“那接下来呢?去哪里找璠艾?”楚歌的眼睛依旧欣赏着落日,问道。

安然转过身,“往东看。”

楚歌顺着安然的目光望过去,远处苍茫的荒漠里矗立着一座孤独破败却规模庞大的城池,远远眺去,不难看出昔日的盛世繁华。

可当二人渐渐走近,城门轻轻被风一吹便发出吱呀刺耳的摩擦声,脱落的墙皮纷乱的洒在墙根下,城中更是一片荒凉,甚至有些建筑都可以看见露出的钢筋梁骨,突兀在空气里,偶尔一阵阴风划过在空气里产生厉鬼尖叫般凄厉的共鸣震颤声,听得楚歌一阵汗毛倒立。

“这里好像荒废里很久的样子嘛……”楚歌下意识里打了个寒战。

“嗯,现在一直往前走,城池尽头有一个宫殿,璠艾应该就在那里。”说着,安然继续朝着城门走去。

“对了,你要问我什么啊?还有,你和翩然到底怎么回事啊……”楚歌说到后面,声音就渐渐小了下去。

“……我讨厌的一种东西叫做隔阂,有了,便永远也不可能放开。关于我和她,你还是别问。”安然顿了顿,又继续说道,“至于你,我是想问,你是怎么把生死契毁掉的。”

“呃,我也不太清楚,反正,当时就是一直想着怎么毁掉它,正琢磨着呢,天空中就突然劈下来一道闪电,还吓我一大跳呢。不过那东西说是闪电也不像,反正够吓人的。”楚歌无奈的耸了耸肩。

安然没有再说什么。只是眉头皱的更紧了些。

突然,安然止住了脚步,空气一下子紧绷起来。

楚歌见状也感觉出了气氛的不对劲,“怎……怎么了……”

安然朝着空气里某个不知名的地方扬了扬下巴,“那里。”

空气里妖冶的笑容渐渐清晰起来,夜凤皱着眉浅笑了一下,诡异的眼神里多了些怜悯的感觉,“呵呵,安然,不错啊,竟然又被你看出来了。”

安然嘴角冷冷的向上一斜,反问道,“你哪次不是被我看出来?”

夜凤轻轻摇头,轻笑两声,怜悯依旧挂在嘴角,“既然如此,那就看看这次你我单挑,你有没有可能再次赢过我。否则你封魂者连我这关都过不了,救不了璠艾是其一,其二,你‘安然’这名字,还敢加上‘封魂者’这前缀么?”

安然瞳孔一紧,背后的羽翼怦然张开,“楚歌,退后。”

下一个瞬间里,空气里抽荡起一股气流震颤着弥散出空灵的泫音,安然背后羽翼振翅,微微俯身冲向夜凤,高速的气流激荡起地面的尘埃,迅速掠过的磅礴冲击力将地面的石板震裂成一块块开裂的碎块,夜凤嘴角的笑意一成未变,微微一屈膝弹向半空,优雅的后空翻躲过了安然的攻击。

两道光影在空气里以几乎肉眼不可见的速度交织缠绕着,甚至一时间模糊了空气里的光线。短短一个瞬间里二者的位置竟如虚影间交换数次,安然和夜凤双双落地,此时,夜凤嘴角本就诡异的笑更提起了微妙的弧度,紧接着,电光火石之间,夜凤的身影瞬间扩散开无数个虚影将安然围绕在中间。

安然低声沉吟,“幻影术?这种老把戏还要我陪你继续玩儿么?”

夜凤虚无缥缈的声音从不知什么地方传来,“是不是老把戏,接下来可要看清楚哦。”

安然像是突然意识到了什么猛然抬头瞳孔一紧,反身飞掠到楚歌面前,未等楚歌反应过来,却只见安然猛然抬手的同一瞬间里,夜凤不断汇集的虚影已经在来不及反应的瞬间靠近了楚歌,他手中的匕首也随之刺向楚歌的心脏,就在安然反手格挡的左手与利刃交汇的一瞬间,安然猛烈的力道竟完全没有着力点——

一切戛然而止。

消失了声音。定格了动作。屏住了呼吸。

嗒。嗒。嗒。

殷红的鲜血安静地流淌。

沁血的寒刃泛着凛冽的寒光硬生生的刺进楚歌的心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