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族逼我让位后,我掀了谢家的规矩

第六章 三码头入局

族会还没开始,西院那口铜钟先敲了三声。

这钟平日只在宗族议大事时动用,如今满院族老齐聚,连旁支几房也来了人,显然都想亲眼看我如何“服软”。

我到得不早不晚。

谢崇山一见我,脸上便有掩不住的得色。

“雁回,想通了便好。女人到底不必事事逞强。”

我没有理他,只让人把三份码头契书摆上长案。

平码头、长溪渡、北仓口。

三处都不算小。

陆文澈看见契书时,眼底的光终于亮了一瞬。

“今日起,这三座码头由你暂管。”

我把笔递过去。

“所有营运、人事、货单,都由你自行决定。”

厅中立刻响起低低的议论。

谢崇山显然十分满意,甚至难得替我倒了盏茶。

陆文澈接过笔,没有急着落字。

“姐姐为何突然改了主意?”

“不是你一直想证明自己么?”

我看着他,“机会给你。”

他盯了我一会儿,最终还是落下名字。

印泥一按,契成。

宋七娘站在我身后,神色平静,只有我知道,她昨夜已经把三座码头的旧账全部封存。

散会后,裴肃在回廊拦住我。

他今日没穿官服,只着一身玄色便衣,腰间仍佩着那把巡河司的刀。

“谢掌事好大的手笔。”

“裴大人若是来笑我败家,便免了。”

“我只是好奇。”

他垂眼看我,“三座码头送出去,你到底想钓谁?”

我侧身让开身后的仆从,等四下无人,才道:“钓敢吃官粮的人。”

裴肃目光一凝。

我把一块薄薄的木牌递给他。

木牌看上去与寻常货牌无异,劈开之后,内里却藏着极细的一道刻痕。

“下一批赈灾粮,要从长溪渡转运。”

“你想拿官粮做饵?”

“不是拿粮做饵。”

我道,“是拿他们的贪心做饵。”

粮袋的封线已经换过,木牌也都提前做了暗记。每一批货走哪条水路、经哪座仓、由哪名掌事签收,都有不同刻纹对应。

只要有人敢动,便总有一处会留下痕迹。

裴肃沉默了许久。

“若出了差错呢?”

“那我赔。”

“你赔得起?”

“谢家赔不起,我赔得起。”

他似乎被我噎了一下,半晌才道:“你们商人说话都这么气人?”

“你们做官的不是最爱听实话么。”

他冷哼一声,却把那块木牌收进袖中。

转身前,他忽然问:“你连我也算进去了?”

我没有否认。

“最开始,是。”

他脚步停了停。

“现在呢?”

廊外风起,檐角铜铃轻响。

我看着他,没有回答。

裴肃也没逼我,只是抬手替我剪去了案边快烧尽的灯芯。

火光重新亮起来。

“别熬太久。”

他说完便走了。

我看着那截落下的灯芯,片刻后才收回视线。

三日后,长溪渡来报。

赈灾粮少了两千石。

消息送到我手里时,我正好翻到陆文澈昨日新签的一张转运单。

我指尖轻轻点在他的名字上。

鱼咬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