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指通敌后,我成了摄政王的劫

第1章 未婚夫押我

我被未婚夫当众指为通敌妖女。

他逼我交出万贯家财自证清白,却不知道,御前亲卫早已在门外等我一声令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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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怀谨带人闯进谢家药行时,我刚从京郊粮仓回来,衣摆还沾着未干的泥。

那一夜下了大雨,城外灾民棚被冲塌了半片,我亲自盯着伙计把药材和米粮送过去,直到天色将明才回府。阿萝给我递热茶时,手还在抖,说昨夜又有两个孩子发了高热,若不是咱们的药及时送到,怕是撑不过去。

我刚要开口,药行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下一刻,朱漆大门被人从外面重重推开,冷风卷着雨腥味灌进来,吹得柜台上的账页哗啦作响。十几个差役鱼贯而入,为首的人穿着青色官袍,眉眼清俊,腰间还挂着我去年亲手给他绣的平安络子。

那是我的未婚夫,陆怀谨。

三日前,他还站在谢家廊下,对我说等他春闱授官安稳,便上门重新议婚期。可今日,他看我的眼神,像看一个早已定罪的犯人。

“谢扶音。”他声音沉沉,“有人检举谢家药行私藏敌银,借赈灾之名通敌敛财。奉上令,封铺查账。”

阿萝脸色骤变,挡在我身前,“陆公子,你疯了吗?这些粮和药明明是我家姑娘拿来救灾的,昨夜你们官署的人还来领过药,怎么今日就成了通敌?”

陆怀谨眉心一皱,避开了我的目光,只看向阿萝,“查案之事,轮不到一个婢女置喙。”

这话落下,我忽然觉得有些陌生。

我认识的陆怀谨,曾在我被商会老掌柜刁难时,替我说过一句“女子掌账,并非不成体统”;也曾在雪夜里撑着伞等我,说我这样的人,该被这世道温柔相待。可如今,他站在满堂伙计面前,亲口把“通敌”二字扣在了我头上。

我没有辩解,只慢慢放下茶盏,问他:“陆怀谨,你可知你今日封的是什么账?”

他绷着脸道:“无论是什么账,只要牵涉敌银,都要查。”

我看着他腰间那枚平安络子,忽然想起那日灯下,他低声说自己寒门出身,若不是有我替他周转文房书籍,怕是连赴京赶考的盘缠都凑不齐。我那时没有告诉他,那些银钱只是谢家明面上最小的一笔支出;我也没有告诉他,我调粮入京,并不是商人逐利,而是另有密令在身。

我以为有些话不必说,因为相知多年,总该有些信任。

原来是我高看了人心。

陆怀谨身后的差役已经开始翻柜,装药材的木匣被粗暴打开,账房先生被按在桌边,几个伙计急得红了眼,却没人敢阻拦。我走到柜台前,伸手按住那本赈灾账册,淡声问:“若今日查不出敌银呢?”

陆怀谨终于看向我,眼底有一瞬复杂,却很快被冷硬遮住,“若你清白,自然无人冤你。但扶音,你近日购粮数目太大,远超谢家往年流水,城中已有流言说你与北境商队往来密切。你若真无愧,就配合查验,也好洗清嫌疑。”

我笑了笑,“所以你不是来问我的,你是已经信了。”

他脸色微变,“我只是按律办事。”

“按律办事。”我重复了一遍,觉得这四个字从他口中说出来,竟比外头的雨还冷,“那你可曾按律查过,昨夜城外三千灾民吃的粥从何而来?可曾按律问过,官仓迟迟不开,是谁先拿私粮填了缺口?可曾按律想过,若今日你封了谢家的粮账,明日城外会饿死多少人?”

陆怀谨喉结动了动,却没有回答。

他的沉默已经足够清楚。

他不在乎粮从何来,也不在乎药救了谁,他只在乎一件事:一个商户女,为什么能在他看不见的地方,拥有远超他想象的财力和手段。

这时,外面又传来一道女声,轻柔却带着刻意的威严。

“陆大人不必与她多言。许多通敌之人最擅长拿善事遮掩罪行,越是嘴硬,越说明心中有鬼。”

我抬眼看去,一个身穿绯色窄袖官服的女子跨过门槛走进来,发间银簪闪着冷光,腰间悬着一枚铜牌。她年纪与我相仿,眉眼秀丽,却偏要做出一副审案老手的冷肃模样。

陆怀谨见她进来,神色立刻缓和了些,“苏女使。”

那女子朝他微微颔首,随即看向我,目光从我的发簪扫到腕间玉镯,笑意极淡,“谢姑娘果然不像寻常商女。城中灾民食不果腹,你却珠玉满身,难怪有人疑你银钱来路不正。”

阿萝气得眼睛都红了,“这是我家夫人留给姑娘的遗物!”

苏玉鸾像是没听见,只慢慢走到我面前,腰间铜牌在灯下晃了一下,“我乃司察署女使苏玉鸾,奉命查办京中敌银案。谢扶音,你名下粮行、药铺、银庄往来皆有异常,今日起,谢家所有账册、印信、粮契,一律封存待查。”

我看着她那枚铜牌,没有说话。

司察署确有女使,但真正的官牌背面该刻双鱼暗纹,而她腰间那枚铜牌背面光滑平整,边角还有旧磨痕,像是从哪个废库里翻出来的旧物。这样的破绽不算高明,可惜陆怀谨没有看见,或者说,他根本不想看见。

苏玉鸾见我沉默,以为我怕了,语气愈发笃定,“谢姑娘,你若现在主动交代银钱来源,或许还能争取从轻发落。若负隅顽抗,待查出你通敌实据,便不是封铺这样简单了。”

陆怀谨也低声道:“扶音,苏女使经验丰富,她既然说你的账有问题,就一定有她的道理。你别再倔了,把账交出来,先保住自己。”

我终于抬头看他,“你确定,要亲手押我?”

他手指一紧,眼底闪过一丝狼狈,却还是别开脸,“我是为你好。”

我听见自己轻轻笑了一声。

原来这世上最锋利的刀,从不说自己要杀人,它只说,是为你好。

我松开压着账册的手,任由差役把它拿走,又从袖中抽出一方干净帕子,慢条斯理地擦去指尖雨水。苏玉鸾盯着我,似乎不满我竟没有哭喊求饶;陆怀谨也皱着眉,像是在等我服软。

可我只是越过满室狼藉,看向门外灰沉沉的天色。

“好。”我说,“账可以封,人也可以带走。只是陆怀谨,今日你从这里拿走的每一本账,将来都要一本一本跪着还回来。”

他的脸色骤然沉了下去,“谢扶音,你非要把话说得这样难听?”

我没有再看他,只对阿萝道:“去后院,把我的披风取来。”

阿萝咬着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还是转身去了。我知道她明白我的意思。披风暗袋里藏着半枚玉符,那是给裴玄策的信物。只要玉符送出去,御前亲卫便会知道,谢家这张网,终于到了收线的时候。

陆怀谨以为他押走的是一个无依无靠的商女。

苏玉鸾以为她盯上的是一块肥肉。

可他们都不知道,我等这一天,已经等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