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第一场满月宴
许清妍说完那句话，房间里安静得只剩孩子细弱的呼吸声。
苏曼宁脸色惨白。
顾承越站在门口，眉头紧锁，目光在她和孩子之间来回。
“精神评估？”他声音很沉。
许清妍柔声道：“承越，我不是说曼宁一定有问题。只是她现在情绪太不稳定了，伯母也很担心。孩子还这么小，万一……”
她没有把话说完。
可没说完的话，才最恶毒。
万一她伤害孩子呢？
万一她控制不住自己呢？
万一顾家的长孙出事呢？
苏曼宁攥紧被角，声音发颤：“顾承越，你也觉得我会害自己的孩子？”
顾承越沉默了。
就是这半秒沉默，足够杀人。
苏曼宁眼里的光一点点暗下去。
我站在一旁，忽然开口：“顾先生，评估当然可以做。”
苏曼宁猛地看向我。
许清妍眼底闪过一丝得意。
我接着道：“不过产后精神评估需要专业机构、完整观察周期、家庭环境记录和照护记录。单凭几段情绪片段，不能作为判断依据。”
许清妍笑容一滞。
顾承越看向我：“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如果要评估少夫人，那就要把这段时间所有影响她情绪的人、事、物都记录进去。”
我看了一眼许清妍：“包括谁进过她房间，谁给她吃过东西，谁和她发生过争执，谁在她不知情的情况下安装过监控。”
最后一句落下，许清妍脸色终于变了。
顾承越皱眉：“监控？”
苏曼宁刚想说话，我先一步道：“现在还不能确定，等我整理好再交给顾先生。”
韩玉兰冷冷道：“沈姐，你一个育婴师，管得是不是太宽了？”
我低头：“夫人，我只管孩子。可孩子最重要的照护人是母亲，母亲被逼到崩溃，孩子也不会好。”
顾承越看了我很久，最后只说：“先照顾好孩子。评估的事，满月宴后再说。”
许清妍轻声道：“承越……”
“够了。”顾承越揉了揉眉心，“都去休息。”
门关上后，苏曼宁像被抽空了力气，整个人瘫在床头。
“他还是不信我。”
“他信证据。”
我关掉床头灯，只留一盏小夜灯。
“那就给他证据。”
三天后，顾家小少爷满月宴。
韩玉兰把宴会办得很大。
说是为了孩子祈福，实则顾家有头有脸的亲戚都来了。别墅一楼铺着鲜花，巨大的婴儿照片挂在背景板上，来宾人人夸一句“小少爷有福气”。
可照片里，只有孩子。
没有苏曼宁。
我扶着苏曼宁下楼时，她穿着一件浅色长裙，腰身空荡荡的，脸上化了淡妆，却遮不住眼底的疲惫。
韩玉兰一看到她，眉头就皱了起来。
“不是让你多擦点口红吗？今天这么多客人，你这副病恹恹的样子，别人还以为顾家亏待你。”
苏曼宁的手微微一抖。
我扶住她，轻声说：“背挺直。”
她深吸一口气，抬起头。
客厅里，顾语薇正抱着孩子跟几个亲戚炫耀。
“我小侄子可乖了，谁抱都不哭。不像有些人，天天紧张兮兮的，搞得好像全世界都要害她一样。”
几个亲戚笑了起来。
苏曼宁脸色发白，却没说话。
顾语薇看见她，故意扬声：“嫂子，你下来了？快来抱抱你儿子啊。今天这么多长辈看着，你这个亲妈总不能一直躲着吧？”
我看见她手指在襁褓暗扣处轻轻一勾。
很快。
如果不是我一直盯着，根本看不出来。
苏曼宁也看见了。
她身体瞬间僵住。
我在她手背上轻轻按了一下。
别怕。
她慢慢走过去，从顾语薇手里接过孩子。
孩子刚到她怀里，襁褓果然松了。
顾语薇立刻夸张地喊：“嫂子！你怎么抱的？小心孩子！”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过来。
苏曼宁脸色一白，手臂下意识收紧。
可预想中的惊险没有发生。
因为我早在半小时前，就把那个暗扣换成了双层扣。
外面松了，里面还稳稳扣着。
孩子只是动了动，小嘴吧唧了一下，睡得正香。
场面僵住了。
顾语薇脸上的表情很精彩。
像是准备好的戏台塌了一半。
我上前一步，微笑道：“语薇小姐不用担心，少夫人抱得很稳。倒是这襁褓外扣怎么松了？刚才您抱的时候还好好的。”
顾语薇脸色一变：“你什么意思？你怀疑我？”
我还没说话，旁边一个亲戚已经打圆场：“小孩子东西嘛，松一下正常。”
“正常吗？”
我抬头看向宴会厅侧面的投影幕。
“那不如看看监控。”
顾语薇脸色彻底白了。
韩玉兰厉声道：“今天是满月宴，看什么监控？不嫌晦气！”
我笑了笑：“夫人说得对，满月宴最忌讳有人动手脚。看清楚了，才不晦气。”
顾承越从人群后走出来。
“放。”
一个字，定了局。
佣人很快调出客厅监控。
画面里，顾语薇抱着孩子，趁众人说话时，手指清清楚楚地勾开襁褓外扣。
没有声音。
却比任何声音都响亮。
客厅里瞬间死寂。
顾语薇尖叫：“不是！我只是看扣子歪了，我想整理一下！”
我点点头：“原来如此。”
我走到她面前，拿起那条襁褓，轻轻一拉。
外扣松开，内扣稳固。
“这条襁褓是我早上重新检查过的。语薇小姐整理外扣的时候，应该不知道里面还有一道安全扣吧？”
顾语薇嘴唇哆嗦，半天说不出话。
苏曼宁抱着孩子站在人群中央。
这是她第一次没有低头。
顾承越脸色阴沉：“顾语薇，你到底想干什么？”
顾语薇眼泪瞬间掉下来：“哥！我没有！我就是开个玩笑！”
“拿刚满月的孩子开玩笑？”
顾承越声音冷得吓人。
韩玉兰终于坐不住了：“承越，语薇是你妹妹，她还能害你儿子吗？她就是不懂事！”
“不懂事？”
我轻轻笑了一声：“小少爷如果真的从少夫人怀里摔下来，今天所有人都会说，是少夫人产后精神不稳，连孩子都抱不好。”
韩玉兰猛地看向我。
许清妍也看了过来。
我低头，声音不大，却足够所有人听见：
“到时候，精神评估就有理由了。”
这句话落下，顾承越脸色骤变。
苏曼宁抱紧孩子，眼眶通红。
许清妍忽然开口：“沈姐，你这话太严重了。语薇只是无心，曼宁也没受伤，孩子也没事，何必把事情想得这么阴暗？”
我转头看她：“许小姐怎么知道，精神评估这件事？”
许清妍一顿。
我笑了笑：“昨晚顾先生说的是，满月宴后再谈。今天宴会上，应该没人提过吧？”
许清妍脸上的温柔终于裂了一道缝。
满屋子的目光，第一次从苏曼宁身上，转到了她身上。
我知道，第一枚钉子，钉进去了。
苏曼宁脸色惨白。
顾承越站在门口，眉头紧锁，目光在她和孩子之间来回。
“精神评估？”他声音很沉。
许清妍柔声道：“承越，我不是说曼宁一定有问题。只是她现在情绪太不稳定了，伯母也很担心。孩子还这么小，万一……”
她没有把话说完。
可没说完的话，才最恶毒。
万一她伤害孩子呢？
万一她控制不住自己呢？
万一顾家的长孙出事呢？
苏曼宁攥紧被角，声音发颤：“顾承越，你也觉得我会害自己的孩子？”
顾承越沉默了。
就是这半秒沉默，足够杀人。
苏曼宁眼里的光一点点暗下去。
我站在一旁，忽然开口：“顾先生，评估当然可以做。”
苏曼宁猛地看向我。
许清妍眼底闪过一丝得意。
我接着道：“不过产后精神评估需要专业机构、完整观察周期、家庭环境记录和照护记录。单凭几段情绪片段，不能作为判断依据。”
许清妍笑容一滞。
顾承越看向我：“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如果要评估少夫人，那就要把这段时间所有影响她情绪的人、事、物都记录进去。”
我看了一眼许清妍：“包括谁进过她房间，谁给她吃过东西，谁和她发生过争执，谁在她不知情的情况下安装过监控。”
最后一句落下，许清妍脸色终于变了。
顾承越皱眉：“监控？”
苏曼宁刚想说话，我先一步道：“现在还不能确定，等我整理好再交给顾先生。”
韩玉兰冷冷道：“沈姐，你一个育婴师，管得是不是太宽了？”
我低头：“夫人，我只管孩子。可孩子最重要的照护人是母亲，母亲被逼到崩溃，孩子也不会好。”
顾承越看了我很久，最后只说：“先照顾好孩子。评估的事，满月宴后再说。”
许清妍轻声道：“承越……”
“够了。”顾承越揉了揉眉心，“都去休息。”
门关上后，苏曼宁像被抽空了力气，整个人瘫在床头。
“他还是不信我。”
“他信证据。”
我关掉床头灯，只留一盏小夜灯。
“那就给他证据。”
三天后，顾家小少爷满月宴。
韩玉兰把宴会办得很大。
说是为了孩子祈福，实则顾家有头有脸的亲戚都来了。别墅一楼铺着鲜花，巨大的婴儿照片挂在背景板上，来宾人人夸一句“小少爷有福气”。
可照片里，只有孩子。
没有苏曼宁。
我扶着苏曼宁下楼时，她穿着一件浅色长裙，腰身空荡荡的，脸上化了淡妆，却遮不住眼底的疲惫。
韩玉兰一看到她，眉头就皱了起来。
“不是让你多擦点口红吗？今天这么多客人，你这副病恹恹的样子，别人还以为顾家亏待你。”
苏曼宁的手微微一抖。
我扶住她，轻声说：“背挺直。”
她深吸一口气，抬起头。
客厅里，顾语薇正抱着孩子跟几个亲戚炫耀。
“我小侄子可乖了，谁抱都不哭。不像有些人，天天紧张兮兮的，搞得好像全世界都要害她一样。”
几个亲戚笑了起来。
苏曼宁脸色发白，却没说话。
顾语薇看见她，故意扬声：“嫂子，你下来了？快来抱抱你儿子啊。今天这么多长辈看着，你这个亲妈总不能一直躲着吧？”
我看见她手指在襁褓暗扣处轻轻一勾。
很快。
如果不是我一直盯着，根本看不出来。
苏曼宁也看见了。
她身体瞬间僵住。
我在她手背上轻轻按了一下。
别怕。
她慢慢走过去，从顾语薇手里接过孩子。
孩子刚到她怀里，襁褓果然松了。
顾语薇立刻夸张地喊：“嫂子！你怎么抱的？小心孩子！”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过来。
苏曼宁脸色一白，手臂下意识收紧。
可预想中的惊险没有发生。
因为我早在半小时前，就把那个暗扣换成了双层扣。
外面松了，里面还稳稳扣着。
孩子只是动了动，小嘴吧唧了一下，睡得正香。
场面僵住了。
顾语薇脸上的表情很精彩。
像是准备好的戏台塌了一半。
我上前一步，微笑道：“语薇小姐不用担心，少夫人抱得很稳。倒是这襁褓外扣怎么松了？刚才您抱的时候还好好的。”
顾语薇脸色一变：“你什么意思？你怀疑我？”
我还没说话，旁边一个亲戚已经打圆场：“小孩子东西嘛，松一下正常。”
“正常吗？”
我抬头看向宴会厅侧面的投影幕。
“那不如看看监控。”
顾语薇脸色彻底白了。
韩玉兰厉声道：“今天是满月宴，看什么监控？不嫌晦气！”
我笑了笑：“夫人说得对，满月宴最忌讳有人动手脚。看清楚了，才不晦气。”
顾承越从人群后走出来。
“放。”
一个字，定了局。
佣人很快调出客厅监控。
画面里，顾语薇抱着孩子，趁众人说话时，手指清清楚楚地勾开襁褓外扣。
没有声音。
却比任何声音都响亮。
客厅里瞬间死寂。
顾语薇尖叫：“不是！我只是看扣子歪了，我想整理一下！”
我点点头：“原来如此。”
我走到她面前，拿起那条襁褓，轻轻一拉。
外扣松开，内扣稳固。
“这条襁褓是我早上重新检查过的。语薇小姐整理外扣的时候，应该不知道里面还有一道安全扣吧？”
顾语薇嘴唇哆嗦，半天说不出话。
苏曼宁抱着孩子站在人群中央。
这是她第一次没有低头。
顾承越脸色阴沉：“顾语薇，你到底想干什么？”
顾语薇眼泪瞬间掉下来：“哥！我没有！我就是开个玩笑！”
“拿刚满月的孩子开玩笑？”
顾承越声音冷得吓人。
韩玉兰终于坐不住了：“承越，语薇是你妹妹，她还能害你儿子吗？她就是不懂事！”
“不懂事？”
我轻轻笑了一声：“小少爷如果真的从少夫人怀里摔下来，今天所有人都会说，是少夫人产后精神不稳，连孩子都抱不好。”
韩玉兰猛地看向我。
许清妍也看了过来。
我低头，声音不大，却足够所有人听见：
“到时候，精神评估就有理由了。”
这句话落下，顾承越脸色骤变。
苏曼宁抱紧孩子，眼眶通红。
许清妍忽然开口：“沈姐，你这话太严重了。语薇只是无心，曼宁也没受伤，孩子也没事，何必把事情想得这么阴暗？”
我转头看她：“许小姐怎么知道，精神评估这件事？”
许清妍一顿。
我笑了笑：“昨晚顾先生说的是，满月宴后再谈。今天宴会上，应该没人提过吧？”
许清妍脸上的温柔终于裂了一道缝。
满屋子的目光，第一次从苏曼宁身上，转到了她身上。
我知道，第一枚钉子，钉进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