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指通敌后,我成了摄政王的劫

第7章 商会除名

天刚擦黑时,商会的帖子先一步送到了谢府。

送帖的人这一次没有急着离开,而是在门外犹豫了许久,似乎想说些什么,最终还是低着头匆匆走了。阿萝把帖子递给我时,指尖都在发抖,她一向不怕事,可这几日接连不断的羞辱与封禁,已经让她快要压不住火气。

我展开帖子,只看了一眼,便明白这场局比我预想得还要急。

商会临时召集各掌柜议事,理由冠冕堂皇,说是“为稳住京城商路秩序,防止通敌嫌疑扩散”,决定暂时撤销我副掌事的资格,并冻结谢家在商会的所有调度权。

没有等查清,没有等对质,甚至没有给我一个辩白的机会。

他们要的不是真相,是切割。

阿萝气得声音都变了,“他们凭什么!姑娘这些年替商会稳住多少粮路,救过多少次断供,他们现在一句嫌疑就要把你踢出去?”

我把帖子放在烛火旁,火光映在纸面上,像一层冷冷的笑意。

“因为我现在是最安全的替罪人。”我说得很平静,“粮价波动、灾民聚集、京城流言四起,总要有一个人来承受所有不安,而一个没有靠山的商户女,最合适不过。”

阿萝怔了一下,“可他们不怕以后查清吗?”

我轻轻摇头,“他们怕的从来不是查清,他们怕的是现在不站队,将来就没有位置。”

人心就是这样。真相没有席位,利益才有。

夜里商会的消息传得更快,像一滴墨落进水里,迅速晕开。有人说我名下粮仓早已被查出问题,有人说我其实是北境商队暗线,还有人说陆怀谨亲口作证,谢扶音贪婪成性,借赈灾之名敛财。

我坐在书房里听阿萝一条条转述,忽然觉得有些荒唐。

一个人可以被写成任何模样,只要写的人够多,声音够大,就连沉默都能被解释成心虚。

直到子时,苏玉鸾的人终于来了。

她没有亲至,只派了人来传话,说旧仓已备好,请我今夜同行验契,以正清白。

随行的人还特意补了一句,“苏女使说了,此案事关重大,不宜拖延,若谢姑娘心中无鬼,何必惧夜查?”

我听完,只回了一个字:“好。”

阿萝替我披上外衣时,低声问:“姑娘,他们是想当场拿下你?”

我看着镜中自己的影子,淡淡道:“他们以为是。”

马车行到城西时,夜色已经完全沉下来。

旧仓外比我想象中更安静,四周没有灯火,只有风吹过木梁时发出的空响,像一座早已被遗弃的坟。苏玉鸾站在门口,身后带着陆怀谨与数名差役,她今日换了更正式的官服,像是刻意要让这场“验契”显得更有分量。

见我下车,她目光在我身上停了一瞬,随即冷冷开口。

“谢扶音,到了这里,你若再想反悔,已经来不及了。”

我抬头看她,“苏女使这般笃定,是因为里面真的有我的粮,还是因为你希望里面有?”

她神色微微一僵,随即冷笑,“嘴硬没有意义。开仓。”

仓门被推开的那一刻,风从里面涌出来,带着陈旧谷物的气息。

火把一排排点亮,照出仓内堆叠整齐的粮袋。

陆怀谨第一眼看见那些粮,脸色就变了。

那些粮确实不是谢家名下的标记,可数量、品类、甚至运输痕迹,都与我名下粮路的习惯极其相似。只要稍加引导,就足以构成“私运敌粮”的证据链。

苏玉鸾眼底的光几乎压不住,她上前一步,指着那些粮袋,“谢扶音,你还有什么话说?这批粮不在官册之中,却与谢家商路高度吻合。你私藏敌粮,证据确凿!”

我没有看那些粮,而是看向仓内更深处。

那里站着几个人,穿着普通杂役衣服,低着头,手却始终没有离开腰间刀柄。

他们不是商会的人,也不是苏玉鸾的人。

我轻轻笑了一下,“苏女使,你确定这些粮,是今晚才被发现的吗?”

她皱眉,“什么意思?”

我往前走了一步,声音不大,却足够让在场每个人都听清,“如果这些粮真的是证据,那为什么每一袋都已经拆封过?又为什么,你的人对这里的路径,比我还熟?”

陆怀谨猛地抬头,“扶音,你又想狡辩什么?”

我终于看向他,“你觉得这是狡辩?”

他被我看得一滞。

苏玉鸾冷声打断,“少拖延时间,把她拿下!”

她话音刚落,仓内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咔哒”声。

那是弓弩上弦的声音。

火把照亮的阴影里,那些杂役同时抬头,眼神冷得不像人。

苏玉鸾脸色终于变了。

但已经晚了。

下一刻,旧仓大门被人从外面缓缓关上。

风声被彻底隔绝。

我站在粮堆之间,看着她第一次失去从容的脸色,轻声道:“苏玉鸾,你以为你是来查案的,其实你只是来认路的。”

她猛地转向我,“你算计我?”

我摇头,“不是算计,是请你走进你该在的位置。”

陆怀谨终于察觉不对,声音发紧,“扶音,你到底做了什么?”

我没有回答他,而是抬手轻轻一挥。

仓顶的木梁上,数道黑影无声落下,落地时连灰尘都没有扬起半分。为首的人缓缓摘下面巾,露出一张熟悉的脸。

陆怀谨的瞳孔骤然收缩。

“裴……玄策?”

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裴玄策没有看他,只看向我,单膝落地,声音低而稳。

“郡主,旧仓已封。”

这一句话落下,苏玉鸾脸色彻底白了。

而我站在粮堆之间,终于第一次露出了今晚真正的神情。

不是愤怒,也不是悲悯。

是收网时的平静。